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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世界經濟,復蘇路上有隱憂


目前,人們普遍對2014年的全球增長持審慎樂觀的看法。發達國家有望鞏固復蘇勢頭,以中國為代表的新興市場國家,將繼續保持比較強勁的增長水平。新技術在不斷涌現和傳播,但能夠引領全球增長的技術創新還難以辨認和確定,全球新經濟增長點的堅實度和影響力有待觀察。與此同時,世界經濟也面臨諸多不確定因素,存在下行壓力。
美國
復蘇勢頭趨穩,但沉重的政府債務負擔和高企的財政赤字仍是今年威脅美國經濟穩定的首要因素。
美國經濟去年出現了比較穩定的復蘇勢頭,但這一勢頭在2014年能否得到鞏固,還很難說。
2014年,美國有可能完全退出量化寬松貨幣政策。近幾年困擾美國經濟的一些不利因素正在得到緩解,特別是歐洲的金融緊張局勢有所緩和,美國國內消費者信心明顯改善,信貸緊縮狀況好轉,去杠桿化過程將告一段落等。在這種情況下,市場對美聯儲縮減量化寬松幅度的預期不斷上升。
美聯儲縮減量化寬松的幅度、進度及其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全球經濟,特別是在美聯儲縮減或退出量化寬松以后,新興市場國家的經濟增長及其對美國經濟的影響;美聯儲加息以后對美國債務負擔及其可持續性的影響等,都將影響美國經濟的走勢。
此外,2014年,政府開支依然將拖累美國經濟增長。美國沒有爆發類似歐洲的主權債務危機,甚至依然維持相當高的國債評級的原因有很多,比如美國的經濟增長潛力強于歐洲、勞動力市場更加靈活、可以通過美元的國際儲備貨幣地位轉嫁債務、美聯儲通過量化寬松堅決壓低市場利率水平、掌握國債評級的話語權等等。然而,沉重的政府債務負擔和高企的財政赤字仍是威脅美國經濟穩定的首要因素,只要基本面沒有明顯改觀,美國的主權債務問題將始終是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雖然最后關頭雙方總會達成妥協,但共和黨與民主黨之間的這種游戲,仍是威脅美國經濟乃至全球金融市場穩定的變數。
歐洲
回暖勢頭繼續,金融市場繼續改善,但由于多重風險制約,中期經濟前景仍有陰影。
2014年,歐洲經濟將進一步回暖,具體表現為以下4個方面:
其一,實體經濟加快增長。歐元區GDP增速將從2013年的-0.4%提高至2014年的0.9%,其中德國、英國和法國經濟繼續快速回暖,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希臘等重債國家增長由負轉正。2013年,GDP同比收縮幅度逐漸收窄,并在年末實現正增長,終結長達7個季度的經濟衰退。2014年,經濟增長仍將先慢后快,失業率也將緩慢下降。這主要是由于金融市場繼續改善,帶動資產價格上漲,相應的財富增長效應使核心國家與外圍國家的企業信心均趨于穩定,推動消費大幅反彈,投資增長則略滯后。
其二,金融市場繼續好轉。同2012年初以來的最高值相比,2013年末,希臘、愛爾蘭和葡萄牙10年期國債收益率已下降約70%,西班牙和意大利下降約45%。大多數成員國股票市場紛紛上揚,其中希臘股市上漲32%,有力地增強了消費者信心。因為復蘇勢頭不如預期強勁,重債國家也未重返國債市場,加上1.4%的預期通脹低于2%的目標值,歐洲央行將維持現有寬松政策,推動金融市場進一步向好,延續2013年的好轉勢頭。
其三,財政整頓繼續放緩。鑒于部分經濟體嚴峻的經濟衰退與政治緊張局勢,2013年4月至5月,歐盟同意把愛爾蘭與葡萄牙貸款的償還期限平均延長7年,并放寬了6個成員國的財政緊縮達標時間,其中法國從2013年延至2015年,葡萄牙和西班牙從2014年分別延至2015年和2016年。這標志著歐洲宏觀經濟政策逐步轉向調結構和促增長并重。2014年,部分國家財政減赤規模占GDP比重從1%縮減至0.5%,有助于降低財政融資壓力,加快經濟增長。不過,放緩減赤并不意味著放棄減赤,因為必要的減赤對緩解公共債務負擔仍具有重要作用。為恢復國際競爭力,改善增長前景,歐洲多數國家仍需繼續推進勞動力市場和產品市場改革。
其四,外部需求繼續回暖。受美國和中國2014年經濟增長提速、進口需求回暖的影響,2014年歐元區出口增長將比去年加快約2個百分點。
盡管有上述利好的支撐,但受限于如下風險,2014年歐元區經濟復蘇將是疲弱的。首先,房地產價格繼續下跌,將迫使銀行和家庭等部門進一步去杠桿化,意大利、西班牙和葡萄牙等國信貸依然從緊,失業率高位震蕩,大量過剩產能改善過緩,可能引發金融動蕩;其次,美國率先退出量寬政策,將對歐洲經濟帶來負面影響,沖擊歐元匯率、歐元區金融市場和實體經濟的穩定性,其中重債國家國債收益率、歐元匯率和股票價格加大波動幅度,私人投資不確定性上升,延緩仍然脆弱的復蘇進程。再次,部分國家財政整頓壓力仍然較大。歐元區赤字率2014年將繼續下降至2.5%,其中13個成員國均有減赤責任,但西班牙和意大利等5國減赤意愿過弱,未能通過歐盟委員會的評估,為本地區中期經濟前景蒙上陰影。
日本
“安倍經濟學”的刺激效果逐步消退,如不觸及深層次結構改革,日本經濟后續增長動力不足
展望2014年,日本經濟面臨重重挑戰。“安倍經濟學”的經濟刺激效果正逐步減弱,如果未能觸及深層次的結構改革,一時的經濟刺激政策過后,日本經濟仍將難逃往日的命運。日本政府計劃于2014年4月提高消費稅,雖然提高消費稅可以在短期內刺激提前消費,但從長期來看,消費稅的提高將會對經濟形成抑制。隨著政府債務的不斷累積,同時缺乏實質有效的財政整固計劃,日本將會一直面臨較為嚴峻的債務風險。
“安倍經濟學”的紅利正在逐步消退,日本經濟后續增長動力不足。在“安倍經濟學”的推動下,日本經濟在2013年上半年明顯提速,但在第三季度又迅速回落,說明經濟增長的動力已逐步減弱。這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第一,消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逐步減弱。“安倍經濟學”試圖通過刺激金融市場激發財富效應從而達到促進消費的目的,但是至2013年第三季度,私人消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已經從第一季度的2.4%降至0.5%;第二,凈出口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已由正轉負。通過日元貶值帶動對外出口增長是“安倍經濟學”刺激經濟的重要渠道,但是由于日元貶值帶來的進口成本增加,凈出口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已經從第一季度的1.6%降至第三季度的-1.9%。因此,目前“安倍經濟學”對經濟的刺激只能依靠政府公共投資來支撐,未來經濟發展的脆弱性不斷增加。
通貨緊縮有一定緩解,但要實現既定通貨膨脹目標仍需努力。為了對抗困擾日本多年的通貨緊縮,2013年初,日本央行開始實施“無限期”量化寬松政策。從實際情況來看,該政策確實起到了一定作用,然而未來能否實現年通貨膨脹率2%的目標依然是個未知數。目前,日本通貨膨脹上升主要來自于日元貶值所帶來的能源價格上漲,日本企業和家庭的通縮思維依然十分牢固,因此,目前的通貨膨脹回升并不具有國內基礎。安倍晉三曾一直試圖說服企業提高工資水平以抗擊通貨緊縮,但根據此前調查顯示,大多數企業并未積極響應。因此,2014年日本通貨膨脹有望小幅上漲,但是要達成2%的通脹目標仍有困難。
日本的政府債務風險正不斷累積,增加了日本經濟運行的不確定性。據日本財務省此前公布的數據顯示,截至去年上半年,日本中央政府債務升至創紀錄的1008.6萬億日元,相當于其GDP的247%,成為世界上債務占比最高的國家。債務問題已經成為困擾日本政府的一顆“定時炸彈”,而日本量化寬松政策的實施無疑使得這一問題更為復雜。去年11月中旬開始,日本10年期國債收益率重新出現上升趨勢,這將會進一步加劇日本政府的債務負擔。2014年,伴隨著全球利率水平的提高,日本政府的債務負擔還將繼續加重,這對于安倍政府無疑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新興市場國家
仍將維持較高經濟增長水平,內需增長空間擴大,但對外資異動的脆弱性更為顯著
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之前,一些新興市場國家經歷了長時期的快速經濟增長,并在金融危機后擁有十分穩健的經濟復蘇表現。但自2011年起,新興市場國家的經濟增速總體上有所回落。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預計,2013年新興市場與發展中經濟體的增長率為4.5%,遠低于2011年7.5%的增長水平。展望2014年,由于新興市場國家仍處于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進程中,同時受復雜多變的外部經濟環境影響,新興市場國家經濟復蘇形勢仍然會充滿曲折。總體來看,2014年新興市場國家的經濟運行將會呈現如下特點:
首先,相對于發達經濟體,新興市場國家仍將維持較高經濟增長水平,但兩者之間的差距可能會進一步收窄。隨著新興市場國家工業化、城市化、結構調整升級的不斷推進,內需增長的空間將會擴大,要素供給質量將相應得到提高,從而創造一些新的增長拉動因素。但由于美、日等主要發達經濟體的經濟復蘇逐步鞏固,新興市場國家與發達經濟體的雙速增長將呈收斂態勢。IMF數據顯示,2010年兩者增速相差4.5個百分點,預計2013年和2014年這一差距將分別縮小為3.3個和3.1個百分點。
其次,發達經濟體貨幣政策調整的溢出效應將進一步凸顯新興市場國家對外資異動的脆弱性。盡管市場對美國貨幣政策的調整早有預期,并且美國減少資產購買將是一個漸進過程,但美聯儲宣布從2014年1月開始逐步減少資產購買直至停止購買這一貨幣政策調整的溢出效應仍將難以估測,很可能導致短期資本大舉流出新興市場國家,從而引發金融市場新一輪的波動。尤其是那些經常賬戶赤字大、短期外債占比高、內部資產負債表失衡和對外開放度高的新興市場國家,對外資異動的脆弱性更為顯著。
再次,由于外部經濟環境的改變以及各種內部挑戰,部分新興市場國家仍將面臨經濟硬著陸的風險。過去10年,一些新興市場國家經濟的較快增長受益于全球流動性寬裕、政府支出擴張和新興市場的整體繁榮。而現在這些條件均在發生變化。同時,一些長期積累的國內經濟問題也使經濟的持續增長受到掣肘。例如,印度通脹高企、支持經濟增長的人口紅利因教育滯后和就業崗位有限難以發揮,同時印度還擁有較高的經常項目赤字水平,這使印度經濟面臨巨大危險;巴西經濟的結構性問題日益突出,龐大的社保體系、沉重的賦稅、日益萎縮的制造業、嚴重落后的基礎設施成為經濟增長的瓶頸,加上嚴峻的通脹形勢,使巴西面臨“滯脹”困境。此外,嚴重倚重能源資源出口的俄羅斯、對外脆弱性高的土耳其、墨西哥及部分中東歐國家,其經濟表現也特別值得關注。
最后,中國仍將是新興市場國家經濟增長的重要推動力量,但經濟復蘇同樣面臨諸多不確定性因素,既有增長動力,也有下行壓力。總體來看,中國經濟形勢總體平穩,當前中國經濟增速是在全球經濟不景氣、國內進行結構調整產業升級情況下的正常水平,也與中國當前7.5%的潛在經濟增長率相符合。但是,中國經濟也存在一定的風險隱患,例如不成熟的金融體系、地方政府債務以及房地產市場過熱等都將會引起市場擔憂。
綜上所述,2014年新興市場國家經濟將行進在復蘇向好的道路上,有望扭轉2011年以來的經濟持續下行走勢,但由于經濟運行仍面臨諸多風險,尤其是部分主要新興市場國家經濟走勢充滿很大的不確定性,新興市場國家經濟總體大幅回暖的可能性不大。
(作者依次為孫杰、劉仕國、熊愛宗、徐秀軍,本版作者單位均為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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