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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問中國經濟增長
2014,甲午馬年,人們視之為中國深化改革的關鍵年。中國正在各領域推進深化改革,以期迎來下一個穩定增長的十年。然,溯洄從之,道阻且長。誠如李克強總理所言:“面對復雜形勢,我們既要冷靜觀察、保持定力,又要未雨綢繆、主動作為。”
作為博鰲亞洲論壇的戰略合作伙伴,騰訊網財經記者在2014年博鰲論壇期間專訪超過40位國內外政界、學界和商界的要員,以呈現他們心里的中國發展指數和他們眼里的中國經濟實況。為了明天,我們問個不休!
中國調結構底線:不沖擊就業率
中國正面臨著兩難選擇,如何在保增長的前提下,完成調整經濟結構這個高難動作,這將考驗決策者的勇氣和智慧。
一方面,進行經濟結構調整已經成為上下共識;另一方面,國內外經濟環境急劇變化,讓中國經濟承受了多重不確定性。
在博鰲論壇上,接受騰訊財經專訪的嘉賓普遍認為,中國經濟達到7.5%的增速存在壓力,這并非說明中國經濟沒有能力維持高速增長,而是在多種因素制約之下,降低增速,為調整結構提供空間已經成為必然選擇。
值得欣喜的是,7.5%并非剛性目標,在加入浮動區間的情況下,中國的結構調整有了更多想象空間。根據高層表態,就業率恰好是容忍度的衡量標尺。這一緩沖區間的存在,使得中國經濟在多重不確定的情況下,稍顯從容。
經濟增速達標不易
2014年,政府制定了7.5%的經濟增速目標。亞洲開發銀行副行長Stephen Groff 認為,中國會達到這一目標。2013 年中國就超過了預期目標7.5%,GDP同比增長7.8%。Stephen Groff指出,2014年的目標是7.5%,與亞洲開發銀行的預期一致。
但這并不意味著,亞洲開發銀行對中國經濟增長的前景沒有擔憂。Stephen Groff稱,預計到2015年,中國經濟增長可能會進一步放緩到7.4%。"這依賴于許多因素,比如中國正在進行中的改革計劃,能否為經濟提供持續的增長動力。在政府控制信貸增長的過程中,會否出現較大規模的收縮。目前中國的信貸的確需要收縮,但過于激進的縮減將對經濟增長產生較大的負面效果。"
著名經濟學家胡祖六也認為,中國要在2014年達到7.5%的增長目標,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胡祖六認為,中國政府制定這樣的目標是為了避免經濟大起大落。中國面臨嚴峻的就業壓力,每年有700萬大學畢業生,解決就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此外農民工進城、產業結構調整,都需要有一定的經濟增長率來支撐。
他指出,在今年的國際和國內環境下,維持7.5%的增速面臨不小的難度和挑戰。"新興市場GDP增長率都在大幅下調,巴西和俄羅斯目前只有2%左右的水平,印度經濟增速回落明顯,這種環境下,中國還要保持7.5%,顯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胡祖六認為,保增長跟結構改革,在短期內存在沖突。傳統的增長來源是靠政府對基礎設施的投資來拉動,固定資產投資一直是中國經濟增長的引擎。由此導致了很多后遺癥,如地方融資平臺債務高企,在保增長的前提下完成結構調整,要運用市場化的手段促進改革,同時又要避免陷入維持經濟高增長的陷阱,這需要高超的智慧和政策的藝術。
BCG合伙人黃河指出,按2014年第一季度的情況來看,中國的經濟增長存在相當多的挑戰。GDP三個構成,第一是投資,我們現在只能做一些細微的刺激,不能再做大規模的投入,所以投資進一步開發的短期潛力有限。而且中國的債務水平已經比較高,進一步投資會加劇去杠桿的難度。第二是消費,好的一方面,中產階級正在成長,每年消費增長還是兩位數,雖然增長率在放慢。但令人擔憂的是,整個社會面臨的著產能過剩、需求相對不足的問題,短期內有效地刺激消費非常困難。第三是出口,出口是取決于境外需求,這要看看美國的復蘇。
野村證券前董事長氏家純一認為,過去二十年10%的增長率對于中國政府而言并不是合適的增長目標,"我認為中國的今年的GDP增長應該在7%到7.5%之間,7.3%或者7.2%就很好了。"氏家純一對騰訊財經表示。"如果非要把GDP增長率,推至7.5%以上,可能會在許多領域遇到困難,比如地方政府債務爆發等。"
容忍度為調結構提供空間
讓人稍感寬慰的是,政府在制定了7.5%的增長目標后,還為這一目標提供了彈性空間,而彈性的大小,主要由就業率決定。
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所長賈康(微博)表示,2014年年度規劃的目標是7.5%,還加了左右二字,,這個區間的下沿,GDP后面實質的內容是可接受的就業水平;它的上沿是社會可接受的物價水平。如果從現在來看,為了實現7.5%的年度規劃目標,政策配套是很清晰的,要繼續實行積極財政政策,而貨幣政策要保持相對穩健的定位。這種組合在當下應該是一種比較適當的選擇。中國在貨幣政策方面穩健,也就是保持中性、收斂,有利于整體經濟運行中形成適當的市場競爭壓力,使要淘汰的落后產能、過剩產能靠充分發揮市場力量能夠真正有所淘汰。而財政政策方面帶有一定的總量擴張效應的同時,更強調優化結構、區別對待、突出重點、兼顧一般。而重點就要包括民生的一系列事項,是整個經濟社會生活的底線。另外也要支持一些必要的基礎設施建設、公共工程和產業增長點的發展。"大概估計,上半年有可能表現得比7.5%要低一點,下半年至少要到7.5%或者再高一點,全年完成7.5%左右的規劃目標應該是一個大概率事件。"
如果說經濟增速達標的難度系數中,10是最難,今年的難度可能是是7-8。"但黃河表示,首先有一個問題要闡明,經濟增速的下限并不是7.5%,黃河認為7.0%可能是真正的底線。
申銀萬國董事長李劍閣指出,經濟增速的下浮區間,主要于能夠接受的就業率,只要能夠保持就業率,經濟增速低一點也不要緊。信息、城鎮化將成為未來新的增長點,都會對中國經濟帶來一些推動。城鎮化是要人的城鎮化,人要住下來,肯定要給他提供住房,這都會推動經濟的增長。他認為中國經濟內在的增長動力還是相當強勁,特別是中國居民儲蓄率高,這決定了中國還會有比較高的投資率,經濟增長的動力還可以持續領先。
長江商學院院長項兵指出,中國政府手上的牌很多,多個領域還沒有放松管制,中國即便不靠技術和商業模式的創新,僅靠放松管制,就有可能產生爆炸性的增長。如果中國政府真的要8%,9%,甚至10%的增速,都是可以做到。"這是全球非常獨特的,它可以選擇一兩個行業放松管制,放松管制的速度是可控的"。項兵稱,從過去幾年發展的經驗來看,如果GDP增長速度過快的話,不僅會帶來環境的壓力,而且還會加劇收入財富不均,所以這中間要有平衡,以前平衡沒有被高度重視,新一屆政府至少對環境更加重視。環境和社會財富分布不均的關系怎么有效地平衡,政府也需要進行通盤的考慮。
拉加德:中國經濟放緩無需擔心
在中國和其他新興市場經濟增長逐漸放緩,對中國經濟的悲觀看法越來越強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總裁拉加德表示中國經濟放緩很自然,也是重新平衡經濟,追求可持續發展的必然結果。
“中國現在已經是中等收入國家,人口比較穩定,”拉加德上周末在IMF年會上對《第一財經(微博)日報》表示,“增長速度從兩位數下降到每年增長8%、7%甚至6%是很正常的。中國正在進行的增長模式轉型和打擊腐敗會使增長放緩,沒有什么特別值得擔心的。”
中國經濟從去年開始就有放緩趨向,今年2月貿易逆差近230億美元,三月份貿易數據又明顯弱于預期,出口同比下降6.6%,進口加工材料也大幅下滑,整體進口下降11.3%。此前公布的制造業數據PMI也并不讓人滿意。
對中國經濟增長放緩的憂慮是前一段新興市場股市大幅下滑的原因之一。對中國經濟唱衰的聲音開始不斷增加。投資家索羅斯在今年年初時曾說,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未來的走向,是全球經濟所面臨的不確定性的主要來源。中國迅速崛起所依賴的增長模式已經失去了后勁。在這樣的背景下,IMF對中國經濟發展過程的坦然態度讓人感到樂觀。
幾乎同一天,李克強總理在博鰲論壇表示,今年中國經濟增長預期目標是7.5%左右,既然是左右,就表明有一個上下幅度。他說,無論經濟增速比7.5%高一點,或低一點,只要能夠保證比較充分的就業,不出現較大波動,都屬于在合理區間。
“雖然中國今年的經濟增長目標下調到7.5%,”拉加德對《第一財經日報》說,“但非常明顯這仍然是對世界經濟的重要貢獻,前兩周我訪問中國,對中國政府采取的一系列經濟再平衡措施感到欣慰。”
另外,人民幣自從今年1月以來下降了3%,很多市場人士猜測是中國央行有意為之。3月央行宣布擴大銀行間即期外匯市場人民幣對美元交易價浮動幅度由1%擴大到2%。美國財政部則警告中國進入操縱匯率的新階段,美國將對此嚴重關切。
拉加德對《第一財經日報》表示,近期央行擴大銀行間即期外匯市場人民幣對美元交易價浮動幅度是人民幣往國際化方向發展的動作,并非有意使人民幣貶值。
“我并不將這樣的舉動定義為有意使人民幣貶值,”拉加德說,“我們歡迎人民幣國際化,并相信國際化進程將逐步持續。”
參加IMF年會的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外管局局長易綱在接受本報采訪時說,人民幣匯率近期走勢是市場的判斷。美聯儲開始退出量化寬松政策,中國2月貿易逆差近230億美元,經濟增長減緩等因素都是影響人民幣貶值的市場原因。
“人民幣匯率近期波動并不是什么大事。”易綱說,“相較其他新興市場國家貨幣匯率波動甚至儲備貨幣匯率波動,人民幣匯率波動程度是很小且正常的。從現在起,人民幣匯率雙向波動都將是正常現象。”
針對全球經濟的復蘇情況,拉加德認為全球經濟雖然正在復蘇,但復蘇仍然很脆弱且緩慢。即將召開的年會將優先討論如何維持全球經濟更快、更好、更可持續地發展。目前全球經濟增長面臨著發達經濟體特別是歐元區長期低通脹率,以及經濟低增長等方面的困擾,對于全球經濟長期發展來說,各國應該加快經濟結構改革以促進全球經濟可持續增長。
IMF預期全球經濟在2014年增長3.6%,到2015年增長3.9%。新興市場雖然放緩但仍然是主要的增長來源,2014年增長5%,到2015年會是5.4%。發達國家今年和明年的增長都會是2.3%。
拉加德表示雖然目前新興市場增長速度放慢,但是他們仍然為世界經濟的增長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增速也還是超過發達國家。現在有所不同的是發達國家開始反彈,世界經濟出現了一個再平衡的過程。
“新興市場的黃金時代還遠沒有結束。”拉加德對《第一財經日報》說。
李克強“三大動力結構論”構筑中國經濟新支點
4月10日,博鰲亞洲論壇2014年年會在海南省博鰲開幕,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出席開幕式并發表題為《共同開創亞洲發展新未來》的主旨演講。
4月10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博鰲亞洲論壇開幕大會上發表主旨演講時表示,中國將從三個方面尋求經濟增長新動力,即向改革要動力,向調結構要動力,向改善民生要動力。這意味著,“三大動力結構論”將成為中國經濟新的支撐點。
在中國國民經濟運行一季度“成績單”出爐的前夕,李克強總理發表主旨演講的意義顯得非同尋常。結束兩位數高速增長的中國經濟,邁入提質增效“第二季”的道路注定會異常坎坷——不僅觸及經濟結構的調整和宏觀調控的創新,更需深入挖掘中國經濟增長的新動力機制。
新動力之一非改革莫屬。李克強在演講中指出,中國政府將繼續加大簡政放權力度,建立政府權力清單制度,探索實行負面清單管理模式,并著力推動新一輪高水平對外開放,擴大服務業包括資本市場的對外開放。
新一屆中央政府執政一年多以來,推動地方政府職能轉變,推進工商登記制度改革,建立上海自貿區等,多項改革緊鑼密鼓地部署落實。正如李克強總理在演講中所言,市場中蘊藏著巨大的活力,人民中蘊藏著無窮的創造力。面對經濟下行壓力,唯有堅持用改革的思路和辦法才能避免年年打“下限保衛戰”。
以行政審批為例,去年兩會,李克強總理曾公開承諾,本屆政府將削減國務院各部門1700多項行政審批事項中的1/3以上。截至今年2月,國務院共分批取消和下放了416項行政審批等事項,取消和免征行政事業性收費348項,并修訂了政府核準的投資項目目錄,推動注冊資本登記制度改革。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的要加快轉變政府職能,深化行政審批制度改革;建立公平開放透明的市場規則,實行統一的市場準入制度,在制定負面清單基礎上,依法平等進入清單之外領域,都將為市場各類主體創造廣闊的空間。
新動力之二是調結構。隨著一系列改革措施的推進,圍繞調結構展開的改革為經濟發展提供了強勁的內需動力。李克強總理在演講中指出,要向調結構要動力,圍繞縮小城鄉、區域差距和解決產業結構不合理等問題,以結構改革推動結構調整。
新一屆政府精準拿捏著宏觀調控的方向和力度,既要把握總量平衡,更需著眼結構優化。有學者表示,李克強總理反復強調當經濟運行在合理區間時,要主推調結構,這體現了其“轉型主導論”的經濟理念。
一二三產業結構調整方面,為加快彌補服務業這塊“短板”,“營改增”試點逐步擴大到郵政電信等更多服務領域,用稅收等杠桿來培育壯大生產性和生活性服務業,更多運用社會資本,增加養老、健康、旅游、文體等服務供給;城鄉結構調整方面,以人為核心的新型城鎮化建設的快速推進,將破解城鄉之間和城市內部二元結構等難題,有序推進轉移人口市民化,更大規模改造各類棚戶區;區域結構調整方面,正加快推進沿海向內地梯度發展,依托長江黃金水道和重要陸路交通干線,培育新的經濟支撐帶。中西部地區鐵路、公路等交通基礎設施建設為產業轉移創造了新的有利條件。
與此同時,行業結構調整更是不斷提速,綠色工業、新能源、節能環保技術和產品開發正逐漸形成新的經濟增長點,在此過程中落后產能加速淘汰,進一步緩解資源環境的瓶頸約束。
新動力之三體現在改善民生。發展的目的是為了民生。中國13億人口是世界上最大的消費市場。就業、收入、社保和住房保障制度等直接關系公平正義,也涉及穩定居民消費預期。而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的加快推進則有助于逐步縮小城鄉消費差距,釋放廣大農民及2億多農民工的消費需求。
隨著民生的改善,內需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將不斷增強。過去擴內需政策難以發揮其實效,推進舉步維艱,其根本原因就在于老百姓的口袋里錢不多。我們需要隨著經濟發展,同步提高人民的收入,而就業是收入的來源,是民生之本,要實行更加積極的就業創業政策,加大對高校畢業生、失業人員就業、創業的財稅金融扶持和服務力度。
2014被視為中國的“改革元年”,簡政放權、營改增、工商登記制度、棚戶區改造等一系列舉措落地有聲,預示著中國的經濟增長已基本走出以投資刺激為單一驅動力的階段,從而進入增長動力趨于多元化、均衡化的新階段。
單純的高增速不再是我們發展所追求的唯一目標,可持續的增長模式才是今后保證中國經濟健康發展的重要方向。新形勢下,三大穩增長“動力結構”正在形成新的支撐點,將為中國經濟持續健康發展提供澎湃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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