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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紡談”讓人心焦 中國紡企各有打算
中美“紡談”讓人心焦 輸歐配額矛盾難解
“那你們說應該怎么辦?”面對臺下紡織出口企業代表關于配額分配辦法的異議,商務部部長助理傅自應數次反問。
這是第98屆廣交會期間的一幕。商務部于18日舉行了一場與紡織出口企業的座談會。正是在這個會上,一些大企業對輸歐紡織品配額分配辦法中,照顧小企業的做法提出異議。
其實,本屆廣交會期間,除大、小企業在輸歐配額分配上矛盾難解外,相當數量企業還在不同場合,對中美談判原則與策略提出不同看法。
這表明,中國紡織業至少在整體與個體、大企業和小企業兩個層面上,已開始出現利益分化的格局。
中美“紡談”:“好”協議等你等到我心痛
對于久懸未決的中美紡織品爭端,企業顯得“火燒眉毛”。
在廣交會開幕(15日)前兩天,中美第六輪紡織品磋商失敗。廣交會開幕當天,部分紡企和新聞媒體座談。不少企業負責人表示,理解政府為紡織品貿易創造穩定環境的苦心和努力,但同時對談判遲遲未達成協議更為擔心。浙江凱喜雅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副總經理毛永祥說:“對企業來說,時間很重要。當然,基數和增長率也重要,但企業等不起。”廣東絲綢進出口公司王勇力副總經理認為:“如果再等兩三個月,即使中美最終達成協議,企業商機也沒了,可能連生存都成問題”。
甚至有企業提出,政府在談判中可做“讓步”,基數低一點、增長率低一點都可以接受,“增長率8%哪怕‘242條款’規定的7.5%都行”,關鍵是要盡快達成協議。企業心情如此迫切,是因為一兩個月后,歐美采購來年春季服裝集中下單時間已過。
當然,也有企業并不持這種觀點。雅戈爾進出口公司經理嚴海平就認為,一個壞的協議,不如沒有協議。
而在18日的座談會上,另一些企業人士也表達了類似迫切的看法。對此,商務部部長助理傅自應表示,單個企業“可以不關心總體基數、增長率問題,只關心自己的市場份額”,但政府要站在整體立場上考慮問題,“盡最大努力給紡織業創造一個好的環境”。
顯然,在達成一個什么樣的中美紡織品協議方面,企業和政府的目標并不完全一致:企業出于生存發展考慮,難舍眼前訂單;而政府為長遠、整體計劃,不會屈服美方壓力。
對此,商務部研究院梅新育博士評價說,在中美紡織品談判中,部分企業表現得“沒有耐性”!白錾獠皇蔷瓦@一屆廣交會,何況現在轉向其他國家的定單,今后肯定還會回流。因為無論是從生產工藝還是產能上講,其他國家和地區的紡織業都很難完成這些定單。政府在談判中據理力爭是正確的,因為美國對華紡織品設限實屬無理,中方不能在此問題上開一個不好的先例!
輸歐配額:大小企業利益難“擺平”
輸歐紡織品的配額管理辦法,似乎也面臨“兩面不討好”的尷尬。
湖北美爾雅進出口公司總經理李克國指出,9月份前歐盟的8000萬件中國“壓港”紡織品,基本是國內小企業沖擊造成的。
有觀點進一步將矛頭直指配額管理辦法。小企業猛沖出口,看重的是為來年出口打下足夠的基數。有的小企業甚至貨到歐盟后,只能作為垃圾扔掉也要出口,就是這個原因。這種觀點認為,小企業在短時間內可以迅速形成產量沖擊市場,有品牌的大企業要求精工細作,生產周期長,出口基數的增速反而低于小企業,相應根據基數和業績分配的辦法不利于大企業。
一些小企業在廣交會上也向記者抱怨,無論是按業績分配還是招標,配額大部分都被大企業拿走,小企業一般仍無緣此類好事。
目前的配額管理辦法,是9月中旬出臺的,對紡織品出口配額按業績和招標方式進行分配。而在此前,是完全按照業績進行分配,引起了眾多小企業的不滿。
中國紡織品進出口商會副會長曹新宇指出,商務部修改配額分配方案前,在西部召開了8省市座談會,又在江浙與大企業和部分商務主管部門進行座談。大部分企業和商務主管部門當時認為,應修改原來的分配方案,一是要實行招標,二是允許調劑!艾F行的辦法體現了這兩個變化,應該說兼顧了各方面利益。”
曹新宇還表示,通過招標“價高者得”的機制,鼓勵企業提升產品附加值的作用很明顯。他進一步指出,說有的企業純粹為了沖基數把“垃圾產品”運出去,很可能是推測,“目前還沒有這方面的事實根據”。
當然,并不是所有企業都在指責配額分配辦法。江蘇國泰集團副總、國泰華聯進出口公司黨委書記馬辛認為:“大企業和小企業之間利益很難平衡。不可能完全按業績分配,否則對后加入出口行列的小企業不公平;也不可能完全招標,否則對出口業績好的大企業不公平。所以,目前折中的辦法相對比較合理!
不要給談判者施加過多壓力
歐美圍繞此次對華紡織品爭端,其內部就出現了嚴重的利益分化,其程度遠甚于中國。據歐美媒體報道,與生產者不同,歐美進口商、零售商、消費者團體反對或不贊成對華紡織品設限。即使在紡織品生產者內部,也是意見不一甚至尖銳對立。如《亞洲華爾街日報》曾報道,在中國投資建廠、規模較大的美國襪業公司,就與美國國內的中小型襪廠,對待中國紡織品的態度截然相反。
專家認為,中國紡織業利益格局出現分化,實屬正,F象,不必大驚小怪。如何看待并解決這種現象,對于作為直接談判者的政府部門、作為行業中介組織的商協會而言,是個新的課題,應當認真研究、妥善解決。
“企業關注自己的利益是對的,但不應完全把希望放在配額管理方式上,不能完全寄希望于政策因素,更不應給談判者施加過多壓力。否則,結果可能適得其反!瘪R辛說,“企業不應怨天尤人,要靠自己,關鍵是要拿出質量、款式、價格過硬的產品!
這與商務部部長助理傅自應的看法不謀而合。傅自應說:“中國紡織業應盡快轉變增長方式。不能一味依賴數量增長,不應一味依賴政府在談判中創造數量增長的空間。中國的能源、環境等方面,也承受不了紡織業無限制的數量式增長。”
“1美元效應”:提升附加值更重要
“紡織品出口企業目前的最大問題,不在于出口數量多少,而是如何消化增加的成本!瘪R辛認為。
如企業出口紡織品時為規避風險,多采用“小批量多批次”下單方式,將本來一次性下大單子的方式,改為分期分批走貨。假如原來完成一筆大單子整個流程需要20天,分成若干小單子后,每單完成所需時間差不多也有20天,完成相同總量時間就大大增加,導致各種成本增加;同樣一批數量的貨物分成若干批交貨后,每批貨物到港后海關都將對其進行環保等方面的檢測,檢測費用將成倍增加等等。
有的企業為規避配額產品的風險,轉為生產非配額產品。馬辛告訴記者,他們公司將部分受限的毛制、棉制產品,改為用亞麻、腈綸等生產。這就要加大研發投入,研究諸如麻和棉的比例多高才能既使成本最低,又能滿足穿著舒適性要求等問題。此外,非配額產品市場的接受度一般并不高,需要企業做市場推廣,這又需要增加成本等等。
另外,人民幣升值、勞動力等要素成本上升等因素,都將在長期內構成成本上升的壓力。
如何降低成本壓力?曹新宇說,目前國內紡織業重組、梯度轉移的趨勢已經很明顯。東部地區紡織業受煤電等困擾,向中西部地區轉移!耙院罂赡苄纬桑簝鹊丶徔棙I以供應國內市場為主,沿海紡織業以出口為主,且附加值高、品牌好!
在傅自應看來,應對成本上升的根本出路,在于國內紡織業改變增長方式、提升產品附加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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