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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資訊(08年前)
絲綢業“千絲萬縷”如何理清
絲綢業特殊性決定宏觀調控必要性
絲綢產品生產的常年性和所需原料供應季節性不協調,尤其是蠶繭生產受行情、氣候、病蟲害等因素的影響,繭絲供應和價格變化較大,而產品生產對繭絲的需求在常年中相對穩定,變化較小。這些矛盾造成供求和價格的波動和不穩定。
市場機制、價值規律對鮮繭難以正常發揮作用。鮮繭是鮮活產品,時效性很強,殺蛹烘干前無法直接體現其使用價值和價值,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商品,也不能與其它商品一樣不受時間、地點的限制而進行買賣活動,無法形成事實上的流通。另外,鮮繭的收購與其它商品的買賣不同,收購中競爭越激烈就抬價越高,繭質越差,資源被破壞越嚴重。鮮繭的收購、買賣需要有一個相對穩定的主渠道,因此它的市場難以形成充分的競爭。再者,鮮繭性狀多,質量差異大,檢測難度高,計價復雜。由于種桑養蠶涉及千家萬戶,地域廣闊,尤其是廣大中西部地區,其中不少是經濟落后、交通不便的邊緣山區,信息相對閉塞,很難單靠市場這只“無形的手”來調節好。
絲綢產業鏈長,制約了供求關系的調節和價格機制應用的靈活性。絲綢是外向型產業,其產業鏈長、工序復雜,既跨越動、植物兩個領域,也涉及農工貿三方利益,尤其是其產業鏈的源頭———植桑和制種。桑樹是多年生經濟作物,蠶種是三級繁育四級制種,它們調整遠滯后于國際市場需求的變化。當國際市場需求下降時,桑苗可能已經成林,蠶種也早已制好;相反,桑樹被砍掉了,蠶種大幅度減少了,那時市場可能已好轉。調頭難而慢,如果遇到大面積的自然災害或病蟲害,事情就更復雜。
因此,絲綢業的起起落落有其難以避免的客觀原因,供不應求和供大于求經常交替出現,有時“火藥味”甚至很濃,使人感到這個行業多也多不得,少也少不起,似乎經常處于被動“挨打”的局面。
非理性價格波動影響絲綢生產及出口
眾所周知,一般情況下供求決定價格,價格又是商品供求信息的指示器,但是,在當前我國市場機制尚未健全的情況下,價值規律的作用帶有某種盲目和自發性,價格往往不能真實反映商品的實際供求狀況,常表現出非理性波動,從而給生產、銷售帶來種種問題。絲綢業在這方面表現尤為突出。
價格的非理性波動擾亂了供求關系變化的常態和價格的正常走勢,例如2003年9、10月間,盡管當時全國的繭絲供應仍顯偏松,但由于受秋繭減產的預期影響,繭絲價格急劇攀升,在兩三個月內繭、絲價格分別上升80%和50%,漲幅最大的9月份,一個月內就分別上漲40%和35%。
2004年6月以后,行業內的繭絲貨源已趨緊,內外銷趨旺,價格理應穩步回升。可是8月中旬價格開始下跌,至10月中旬繭、絲價格跌幅分別為23%和13%;2004年秋繭生產增加較多,供應壓力相應加大,價格理應適當向下盤整,但11月上旬又回升上走,至12月底,中國繭絲綢交易市場的合同訂購價干繭每噸約上漲6000元,B類生絲每噸上漲約1萬元。
價格非理性波動,抑制消費,影響生產和銷售。價格的正常波動,能增強資源的流動性,從而擴大消費。但是,如果價格嚴重背離其價值,并在短期內劇烈震蕩,就會使繭絲“消化不良”,絲綢消費受到抑制。表現在:
影響出口。國內價格短期內劇烈波動,使絲綢產品的內外銷價格和上下游產品間的價格一時難以銜接“配套”,這將造成外商觀望,出口訂單減少。另外,從出口企業來講,在原料價低位時對外簽訂合同,待組織生產購進原料時價格已攀升,但對外已簽的合同必須履行,這就容易造成企業出口虧損,影響出口。再從全國絲綢出口看,2003年10月的繭絲價格暴漲,并沒有使2004年上半年的出口延續2003年下半年較強勁的增長。相反,2004年上半年大部分月份絲綢大類產品出口量均低于2003年的月均水平。2006年的情況更明顯,由于繭絲價格經歷了兩次大起大落,使當年(沖抵進口后)出口絲量比2005年約減少17.67%。
影響絲綢生產。從近年看,價格的波動往往是干繭敏感、先行,而生絲等產品的價格變化相對滯后。價格的劇烈波動造成了絲綢上下游產品間價格倒掛,再加上成本大幅度上升,生產加工環節利潤急劇下降,甚至出現虧損。據了解,去年第一季度使用2006年高價繭的絲廠每噸絲虧損甚至高達8萬元,出現了賣絲不如賣繭的現象,大部分工廠被迫放慢生產,一部分停產,也有的被迫關門。據報道,2007年上半年重慶市繅絲企業全面虧損,并導致該市當年前9個月整個絲綢工業的虧損。
價格的非理性波動,放大了預期效應,刺激或抑制蠶繭生產。由于2003年下半年繭絲價格的暴漲,2004年南方某些產區春繭價格過高,給全國蠶繭收購前的行情發出了一個不確定的導向信號,一定程度上誤導了后來的全國其它產區的蠶繭收購價,從而也刺激了當年夏、秋繭以至2005年的蠶繭生產。2006年經歷了價格暴漲暴跌后,需求大幅度萎縮,導致去年的繭價,尤其是夏秋繭價大幅度下降,打擊了蠶農生產積極性,甚至有的地區去冬今春出現了挖桑或棄管現象。
廠絲儲備政策促進行業穩定發展
盡管絲綢業有其種種特殊性,但其產品畢竟是商品,尤其是鮮繭以后的各道產品都是真正意義上的商品。在商品經濟的社會里,它們最終要受制于一般經濟規律的作用。在我國市場經濟較長的轉軌過程中,現行的絲綢體制和上述絲綢業運行中的種種問題,充分顯示了市場機制自發調節的不健全,甚至失靈,從而導致商品價格非理性上漲或下跌。國家實施廠絲儲備等宏觀調控措施正是為了彌補市場機制的這一缺陷。
尤其我國繭絲綢的農工貿利益分割,有時后道環節眼看著前道繭價暴漲,無可奈何,無法形成合力,行業也難以抵御潛在的市場風險;當價格暴跌時,農民棄管棄養,甚至發生大面積砍桑,給生產力造成破壞性的影響。因此,國家及時收儲廠絲對穩定市場和行業具有重要的意義。然而,就收儲本身來說,它并不能馬上從根本上改變繭絲的供應量,但它可以起到“四兩撥千斤”的作用。它可通過收儲杠桿來重新調整行業各產業鏈間的利益分配,使市場機制在資源配置中發揮它應有的作用,最終既可能適度調控生產供應量,又可能有效調控市場需求。
近幾年國家實施的廠絲儲備,通過中國繭絲綢交易市場調控繭絲價格,總體上在不同時期收到了程度不同的效果。與此同時,也給人們帶來了一些思考。
實施廠絲儲備必然給國際市場傳遞一個“中國廠絲供大于求,有大量庫存”的不利信息,給外商壓價提供了借口,影響我國出口企業提高賣價。同時,在廠絲的流轉上有可能出現外商爭購新絲而導致儲備絲的滯銷。
廠絲儲備事實上是為過量生產的廠絲提供了一個“蓄水池”。但是,當絲綢消費增長緩慢時,人們須注意擴大市場需求,控制生產供應時,廠絲儲備又可能產生繭絲供應基本平衡,或者供不應求的假象,從而刺激加工業和蠶繭生產的盲目發展,這又可能進一步加劇產銷和供求的失衡。
從目前看,要使國內外絲綢需求大幅度增加,還需要時間和條件。而近年我國繭絲生產快速增長的勢頭估計不大可能根本改變,這廠絲儲備的“蓄水池”猶如建“水庫”,需要考慮“來水”和“泄洪”流量的關系,否則對“下游”可能帶來風險,尤其是在“庫容量”增大后。
由于我國各地蠶繭質量,水質和繅絲技術的差異,各地廠絲質量不同,外商為保證成品質量,一般要求定廠供應廠絲,而收儲的廠絲又來自全國多家工廠,品位質量各異,這與外商定廠供應要求相左,可能影響出口。
儲備廠絲需要巨額資金和費用利息,而且要求較高的倉儲條件,如果保管不善,發生霉變或蟲蛀而貶值,或者在實施中出現某些失誤,這就等于將生產、流通等各環節的包袱甩給國家,國家將承擔巨大的經濟風險。
筆者認為,廠絲儲備作為策略性、階段性的調控手段,對行業的穩定和發展很重要,但在具體實施中對上述問題似應研究和完善,否則有可能會影響其調控的實際效果。
“東桑西移”中的經濟規律
自2006年“東桑西移”工程實施的以來,我國的蠶繭生產出現了快速發展,引起了業內對繭絲產銷和供求的關注。眾所周知,“東桑西移”實際上就是隨著各地經濟發展水平變化所發生的產業結構調整和轉移。這是普遍的經濟現象,不論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意大利和法國蠶絲業的衰落,還是七十年代中期后繁榮了近半個世紀的日本蠶絲業的變遷,無不體現了這一經濟現象。我國的情況同樣如此。遠的不說,僅從2000年至2005年的6年間,東部地區的桑園面積占全國的比例年平均減少了0.76%,中部地區年平均減少了0.45%,而西部地區年平均增加了1.5%;蠶繭產量,東部地區占全國的比例年平均減少了2.5%,中部地區年平均減少了0.1%,而西部地區年平均增加了2.66%。表明東、中、西部地區的蠶桑生產按著他們各自不同的生產力發展水平的變化程度正常地轉移著。尤其是蠶繭產量,東部地區每年都有不同比例的減少,與此同時,西部地區每年在按不同比例增加,而中部地區相對穩定。此外還可看出,這6年中,東、中部地區減少的那部分產業基本上都轉移到了西部地區。
按正常理解,實施“東桑西移”工程后,這種轉移應更明顯和更正常。然而,從2006年和2007年的統計數字看并不是如此。與2005年相比,2006年東部地區桑園面積占全國的比例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0.17%,西部地區卻減少了0.97%;蠶繭產量也是這樣,2006年東部地區占全國的比例也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2.42%,而西部地區卻減少了2.43%,這似乎出現了反向轉移。去年,東部地區主要因秋繭生產遭受嚴重的災害,桑園面積和蠶繭產量占全國的比例比2006年都有減少,但與實施“東桑西移”工程前的2005年相比,其絕對數均有增加,其中蠶繭產量占全國的比例基本持平,而西部地區的蠶繭產量占全國的比例比2005年僅增加了0.36%,大大低于2000年至2005年年平均增加2.66%的比例。
我們知道,經濟現象間的內在聯系就是經濟規律。上述這些經濟現象說明,在實施“東桑西移”工程中也需要關注如何更好地順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的經濟規律。從經濟學角度看,在生產力水平較低的情況下,經濟規律的作用往往表現出它一定的自發性和盲目性。
近年蠶桑產業轉移的實際告訴我們,目前東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總體上還相對有限,對蠶桑依賴仍然很高。在東部地區生產減少不多,或產業轉移較慢的情況下,西部地區在國家“東桑西移”工程推動下,尤其有國家和地方兩級政府的重視和支持,并以各類項目的形式大面積擴桑,增加生產。各級政府的政府行為似須關注經濟規律的作用,否則有可能給國家自身的宏觀調控制造新的困難。
關注“東桑西移”與廠絲儲備
2005年雖然是我國多年來真絲產品出口量最高的一年(出口的長纖維量約7.27萬噸),但與10多年前的1993年和1994年相比,其出口量仍未超過多少,或者說基本持平。這說明我國絲綢在國際市場的需求要較快增加是困難的,我們的主動權并不大。我國出口產品的質量、檔次因種種原因確實提高不快。而且不可否認,在有些競爭優勢增強的同時,原有的某些優勢正在減弱,市場份額也正在受到世界其他絲綢生產國產品的蠶食。因此,要較快地改變我國絲綢目前在國際市場上的供需狀況,還要作出更大的努力。
國內市場,近年來主要是一些耗能量較大的產品為市場增添了不少新亮點,市場需求有所增加,前景也較好。但樂觀中仍需有一份理性和實事求是。從大眾絲綢產品消費看,由于種種原因,普通百姓雖有不少消費欲望,但實際難以完全實現,也就很難形成有效的消費規模。此外,由于國內消費者兩極收入差異嚴重,那些高檔高價的絲綢產品也只是少數人的消費追求。對習慣于做外銷的絲綢企業,盡管目前因人民幣快速升值導致利潤大幅度下降,但真要他們轉回頭做國內業務困難仍很多,不敢貿然“試水”。甚至有出口公司負責人說,中國絲綢像一個在國外迷路的孩子,明知自己的家在哪里,卻進不了自己的家門。因此,與在國外闖蕩的日子相比,回家的路還很艱辛、漫長。
總而言之,絲綢的國內外市場需求量較快增加并不容易,而且從根本上說要形成我們長期期盼的現實消費需求還有很大距離,一些思路和目標的實現屬于“正在進行式”,甚至仍是“將來式”。而另一方面,如上所述,近年的繭絲生產供應在不斷增加,產銷和供求形勢不容樂觀。從去年的情況看,按繭絲產銷和供求總量匡算,在扣除國家已收儲的那部分絲量,以及留給今年上半年全國春繭上市前所需的那部分原料,再考慮了近年國內市場消費量有所增加的因素后,去年底流通領域里的繭絲仍有剩余,而且其中質量檔次較低的壓力較大。預計今年上半年的原料供應也較充裕。這也就是從去年第四季度以來繭絲行情難以走出長期低迷徘徊局面的基本原因。
今年絲綢業形勢不容過早樂觀
今年,盡管有些春繭主產區因去年價格下跌,生產積極性受到了傷害,還有遭受了今春冰雪災害的影響,但根據各種因素分析,估計全國全年的生產仍會保持去年的水平,甚至可能有所增加。而消費和出口層面,由于國內外經濟環境的復雜和不確定,尤其是因美國經濟下滑導致美國和其他發達國家的需求下降,我國企業要素成本、政策成本將繼續加大,以及人民幣升值的累計效應逐步顯現和出口退稅率可能繼續下調,出口前景不確定性日益增高。今年春季香港絲綢交易會上實際和意向性成交額比去年下降64.76%,一些主銷市場成交嚴重萎縮,這也是對出口須關注的一個重要信息。因此,筆者認為,今年我國絲綢業形勢目前還不能過早樂觀。唯一可以期待的是,“奧運消費”能成為增加絲綢消費的新亮點。
近年的實際情況證明,“東桑西移”工程的各類項目的實施,最終總會落實到蠶繭生產和加工能力的不斷擴張,繭絲供應的大幅度增加。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多年的情況告訴我們,蠶繭生產本身雖然存在著市場和自然的風險,但一般來說,只要年景稍好,行情較平穩,生產的增加相對容易些。目前國家“東桑西移”的惠農政策,尤其是國家和地方政府財政資金的支持,為增加生產創造了更好的條件。即使像2006年和2007年,一些主產區的蠶桑生產遭到嚴重的自然災害和病蟲害時,全國的蠶繭產量仍分別達到了73.97萬噸和78.21萬噸,分別同比增加18.83%和5.73%,均創我國蠶繭生產歷史的新高。根據目前情況,未來繭絲產銷和供求的不平衡狀況還會持續,國家的宏觀調控不可缺少。這樣,我們就不難看到,國家一方面拿出巨資實施“東桑西移”工程,最終不斷增加繭絲供應量;另一方面又花重金實施廠絲儲備,將多余的供應量收上來,以求產銷和供求的相對平衡。那么,我們應怎樣去理解這兩者間的關聯性或協調性呢?
“東桑西移”的產業轉移,不應該是生產能力的簡單轉移,而是在高起點、高水平上的升級型轉移,更不應是低水平的重復建設。
近年來,中西部地區的生產加工能力出現了迅速膨脹。有人測算過,按目前的繅絲生產能力,現有的蠶繭原料缺口達50%以上。超大的生產能力不僅影響了資源的有效合理配置、使用,還給繭絲供求關系造成種種假象,掩蓋了目前國內外市場相對穩定的需求與蠶繭生產不斷增加的真實情況,也給行情的放大效應推波助瀾。
絲綢業要全面協調和可持續發展,筆者建議實施“東桑西移”工程也要深入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并要統籌兼顧,穩步推進。就是要根據絲綢業的特點和實際,統籌兼顧經濟規律和各地區生產力發展水平;要統籌兼顧生產供應和消費需求間的相對平衡,要更多地關注國內外市場的擴大,尤其在增加內需方面多做文章,并努力避免被迫通過大面積砍桑毀桑等破壞生產力的途徑來重新修復和調整;要統籌兼顧絲綢業各產業鏈間“吞吐”順暢協調,“大家好,才是真的好”;還要統籌兼顧與廠絲儲備等宏觀調控政策的協調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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