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勢之一:全球經濟將在谷底徘徊2~3年時間。
從最近各主要經濟體的表現來看,全球經濟正在“探底”,甚至某些國家的經濟已長出了復蘇的“綠芽”。因此一些樂觀的人士開始談論“后危機時代”。筆者沒有這么樂觀,雖然全球經濟“自由落體式”的下跌過程已基本結束,但停止快速下跌甚至出現某些回暖或反彈,并不意味著危機的“病根”已解除、經濟已走出低谷、新的經濟增長動力已經形成。從歷史上類似大危機的經驗來看,經濟很可能在谷底徘徊多時,甚至出現反復“探底”現象,如1929年的“大蕭條”就持續了13年時間,日本上世紀90年代的“銀行壞賬危機”耗時7年之久。
雖然這次全球各國政府為了應對危機采取了強有力的宏觀調控政策,而且已產生了一些實際效果,但我們不能對此期望太高,因為目前的止跌回暖帶有明顯的“政策性回暖”性質,能否持續還需打一個問號,只有出現“基本面回暖”才是可持續的。
就業是反映經濟基本面狀況的硬指標,國際勞工組織(ILO)預測:到2009年年底,全球失業人口將上升到2.1億,失業率升到6.5%~7.1%。6月份,美國的失業率達到9.5%。可見,全球的就業形勢仍十分嚴峻。同時,全球貿易和外國直接投資也很不樂觀,世界銀行、世界貿易組織、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經合組織分別預測2009年全球貿易將下降6.1%、9%、11%、13.2%。聯合國貿發會議預測,2009年全球外國直接投資也將大幅下降,其中發達國家下降60%,發展中國家下降25%,轉型經濟體下降40%。
而且,要解決造成危機的一系列“病根”,如龐大的經濟泡沫、超過60萬億美元的金融“有毒資產”、海量債務、國際經濟不平衡、國際貨幣體系危機和全球治理缺失等,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只要這些“病根”還在,走出危機就不會那么容易,全球經濟在谷底徘徊2~3年應是比較保守的估計。
趨勢之二:將可能出現較長時間的“美元疲軟”。
新世紀以來,美元呈現出加速貶值的趨勢,自2001年至今,美元對歐元已貶值了30%以上。在全球經濟危機爆發后,因為各國資金避險和美國應對危機的短期需要,美元有些“回光返照”。但這只是暫時的。當前,美國經濟的最大問題是其天量負債已超出了自身經濟的承受能力,也就是說,如果美國不依靠美元霸權和軍事外交霸權,光靠自身的經濟增長收益已不可能正常還清現有巨額債務。截至2008年1月美國全部黃金、特別提款權和外匯資產共720億美元,遠不足以平衡13萬億美元境外資產債務。
從邏輯上說,美國還債主要有如下四種途徑:一是“變賣國產”及時還債;二是發展經濟逐步還債;三是借新債還舊債;四是發行美元還債。
第一種途徑不可能,因為美國沒有那么傻;第二種途徑太慢太累,美國人也不愿那么干;第三種途徑可行,但面臨借新債成本升高、障礙加大的挑戰,2009年3月17日,美國10年期長期國債利率一度攀升到3.01%。因此,對美國來說,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還債途徑是第四種途徑––發行美元,這種途徑可以讓全世界分擔美國的債務負擔。
事實上,美國也正在這么做,美聯儲已于2009年3月買了3000億美元的美國長期國債。而且,為了應對危機,美國政府的財政赤字將創新高,據估計2009年美國財政赤字將超過1.8萬億美元。對美國來說,發行美元也是解決財政赤字的最佳途徑。同時,發行美元,美國還可以享用鑄幣稅、提高出口競爭力等多重好處。
然而,濫發美元難免有巨大的副作用。一方面,美元發得越多,美元就越貶值;另一方面,美元發得越多,美國的國家信譽就越會遭受損失。對美國來說,發行美元就像吸毒品一樣,既可帶來短期的快感,也將帶來長期的惡果––“美元疲軟”甚至“美元危機”。
趨勢之三:新一輪全球性通貨膨脹難以避免。
兩年前的全球性通貨膨脹仍歷歷在目,讓人們始料不及的是,全球經濟危機還未過去,新一輪全球性通貨膨脹的腳步聲已經從不遠處響起。雖然目前世界各主要經濟體的物價指數很多為負,呈現出通貨緊縮的狀態,但這只是暫時現象。在資產價格泡沫的刺激下,通貨膨脹這只“困獸”只要走出牢籠,就會在人們不經意間猛撲過來。
之所以做出這種判斷,最重要的有兩個原因:
一是為了應對危機,刺激經濟增長,全球各主要經濟體都采取了寬松的貨幣政策,大印鈔票,放松信貸。這無疑為新一輪通貨膨脹創造了條件,因為通貨膨脹的實質是貨幣發行過多,超過了對應的實物量。美聯儲已釋放和承諾了12萬億美元來拯救金融系統,約占美國GDP的83%。這一大筆貨幣供給如果不能及時退出,將引發惡性通貨膨脹。美元濫發,將導致歐元等濫發,“劣幣驅逐良幣”,將進一步加快全球性通貨膨脹到來的步伐。
二是各國都采取了降低利率刺激經濟增長的政策,有的國家甚至將利率降到了1%以下。6月初倫敦Libor(銀行間同業拆借利率)美元3月期利率創出歷史最低水平0.62938%,本輪危機最盛的2008年10月該利率曾達到4.75%的水平。低利率政策使得流動性泛濫,也為新一輪全球性通貨膨脹奠定了基礎。
趨勢之四:全球產業結構將快速重組。
國際經濟危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現有的全球產業結構存在重大問題,如金融、房地產等虛擬經濟過度發達,制造業等實體經濟相對衰落;IT等高新技術產業帶動經濟增長的邊際效果在減弱,新能源、環保等新興產業沒有接續上來;產業的高附加值環節過度集中于發達國家,低附加值加工制造業過度集中于部分發展中國家,造成了國際貿易、資源利用、環境污染分布的不平衡。危機爆發一方面對現有全球產業結構造成了直接沖擊,另一方面也為今后全球產業結構的調整帶來了重大機遇。
在危機的影響下,今后全球產業結構的調整將呈現如下幾個趨勢:一是實體經濟比重將呈上升趨勢,虛擬經濟發展的空間將相對縮小,現代制造業和高新技術產業將重新受到青睞。原因是這次全球經濟危機使虛擬經濟受到重創,在今后一段時間人們會對發展虛擬經濟心有余悸。二是新能源、環保等新興產業將成為新一輪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將成為新一輪技術革命的主要突破口。受奧巴馬政府推出“綠色經濟復興計劃”的影響,目前許多國家都開始重視發展綠色經濟、低碳經濟,優先發展新能源和環保產業等。三是新興經濟大國將在國際經濟舞臺上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中國、印度、巴西、俄羅斯等新興經濟大國,由于擁有國土資源、能源、人口和人力資本等多種優勢,在經濟全球化和信息化的帶動下,將越來越成為國際產業轉移的主要承接國和新興國際產業中心。
















